|
文 吴畏(清水湾社区)
读书的乐趣,老来感觉尤甚、尤切。
当初,远赴西双版纳插队,我带了整整一箱的书,还时常觅些杂书来阅读,既以伴随每日的辛苦劳作,排遣对家人的思念与前途的迷茫,更借以遐想与悠思,甚至还常常有种“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的自得,而彼时最推崇的,恐怕就是培根的“读书足以怡情……其怡情也,最见于独处幽居之时”这句名言。
多少年来,我插过队,经过商,教过书,也从过政,辗转到过许多地方,大大小小的物件,丢弃了不少,唯独那些书籍,特别是一本《散文特写选(1959—1961)》(周立波编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6 3年1 0月北京第一版),始终伴随身边。
书中所集文章反映的都是“三年自然灾害”(1959-1961)之前,祖国大地形势大好,一片莺歌燕舞的情形,在那些作家眼里,诗情画意的景象尽收眼底,慷慨豪迈之气升腾而起。因此,无论是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一如江水滔滔,跌宕起伏,气势磅礴,雄浑豪放,或是陶铸所咏的“松树的风格”,挺拔苍劲,郁郁葱葱,喻义着共产党人精神的坚强与崇高,还有杨朔的“茶花赋”,“如果用最浓最艳的朱红,画一大朵含露乍开的童子面茶花,岂不正可以象征着祖国的面貌?”……
我反复咏读,字里行间仿佛都跳动着一种明快的韵律,在那一段共和国的历史上,也许人们的思想都比较单纯清澈,心无旁骛,就是在奋发向上,就是在努力前行,而光明的前程又是那么的鼓舞人心,我每每想起这些,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月,充满了向往、激情与英雄的气概!
后来,“文革”结束,恢复高考,我仓促“应战”,就在西双版纳的地头上收到四川大学哲学系的录取通知书,那欣喜若狂的状况简直就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一句的十足写真!细细想来,那又何尝不是对“‘书包’翻身”的庆幸?!我远非经历过“头悬梁”、“锥刺股”般读书过程的艰苦,却已感受、享受到了读书结果的快乐,这岂不是一种幸运!其实,所谓读书的功利性,本来就应该是多样性、多层次的,且相互包容交错,并不绝对的排斥,我们也不能简单地厚此薄彼。“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这是我常在给一些中小学生作暑期讲座时拟定的一个题目,昆山古代“三贤”之一的朱柏庐先生不愧为道德大师,自然把修身养性看成第一要义,但他老人家此言也并非一概排斥寒窗苦读的功利目的—应试高中!
大凡读书人,可能都会记得明代顾宪成所题于东林书院里的那幅脍炙人口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但是,读书,又何必而且又怎么可能都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奉为唯一、至高的宗旨,我们更多地感受到和享受到的,是读书过程的快乐和愉悦!先贤孔子早就道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因此,我更加推崇的,是朱熹的:“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读书之乐乐无穷,拨琴一奏来熏风。读书之乐乐陶陶,起弄明月霜天高。读书之乐何处寻?数点梅花天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