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陈日旭

近年我迁居至女儿所住小区，小区名爱博一村，属闵行区新虹街道管辖，地处宁虹路、申滨路交叉点。交通、购物、就医、文化中心等生活设施，基本出门就有，很方便。

楼房是小高层，各方面的设计规范划一，开阔大气，于我一个八秩老者而言，首先是出门有电梯，买菜、取快递、倒垃圾、拿报纸，免却了爬梯之苦。其次是楼幢之间距开阔，足有二十七八米，中间铺有绿化带，四周草木葳蕤，绿化宜人，空气清新。

楼幢之间植有一排树木，作为楼宇之间的点缀屏障。现时造的新房均有朝南阳台，我居四楼，正好目及这行树木的生长情况。此树为落叶乔木，树皮厚实，灰褐色，年份长久的老树树皮纵裂，呈现苍劲之态。

住于新装修的居室，每天少不了到阳台活动，或透气观景，或晾晒衣物，或操持花事，其间，总免不了要对窗前树行注目礼。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一个轮回之后，自然与它成了老朋友。既是老朋友，又怎能不知姓名呢？

早春一日，我路过小区主干道，见几个绿化工人正在给树木根部松土，我便上前请教：“老师傅，您好！讨教一下，这树叫啥名称啊？”师傅直了直腰，笑道：“好像叫‘兰树’吧！”“那‘兰’字咋写？”我继续问。他有点尴尬，想了想又答：“噢，就是电影《林海雪原》里，小炉匠栾平的姓。”哦，我立时明白了：栾树！

栾树具有深根性，萌孽力极强，又有抗尘能力。它喜光，又耐半阴、耐寒、耐干燥及土壤瘠薄等，对环境适应性强。春天一到，万物复苏，花团锦簇。柳树、桃树、樱花、白玉兰，早早地成了春的信使，可栾树要比其他树种慢半拍，它还没动静呢，要等清明、谷雨过后的暮春时节才全面爆芽、展叶呢。不过它长叶的速度极快，不经意间，串状的叶片平展而出；入夏更见茂盛，随之开出花朵，初为黄色，明亮耀眼，后转橙红，极具观赏价值。整个盛夏至秋天，它茂密的浓荫，赐予人们阴凉快意。

每到11月至翌年的2月是休眠期，枝头变得光秃秃的，又可以让温暖的阳光洒满小区主干道、绿地，也能给冬日负暄的人们带来安然和惬意。这样的树种确实适合在居民小区栽种。

刚过去的冬天有点冷，想起去岁深秋的寒风一起，叶片开始凋零，依依不舍地离开枝头，飞舞、旋转、徘徊、飘落，渐渐地，在它的根部周围、绿地面上，铺陈了一层厚厚的黄叶。一阵劲风将残叶儿腾空吹起，打着旋儿，有的刮到半空，甚至进入楼层人家阳台。这不，我曾不止一次发现残叶飞入花架，嵌在盆栽绿植间，我小心地取出，端详它的憔悴容貌，摩挲片刻，叶片已经彻底脱水，薄而脆，然后摊平手掌，由风儿吹走，让它复归大自然，气氛有些苍凉，而这一刻，我俩相处的情感却是缱绻怡然……

栾树落叶虽已衰老及至生命消散，但这是一种生的必然归宿。因为雨果曾说过，这是“最伟大的平等，最伟大的自由。”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