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阿Q

节前，第一次走进一家美容美发店，想享受一下揉肩捶背、剪刀理发、摩头洗发的服务，放松心情，然价格不菲？服务员告诉我，如若办卡，能享受每次7折的优惠。现如今，购物、健身、娱乐、学艺、旅游等办月卡、年卡，享受优惠打折，已成为商家惯用的营销手段。回想当年，物资匮乏、凭票供应，仍时常供不应求，几乎没有月卡或年卡，唯一例外的，就是发行过公交车的月票（月卡），还不是每个人能办理的，需要凭单位证明才能办卡，若拥有一张公交车月票，是非常令人羡慕的。我上学时，就一直期盼有一张公交车月票（以下简称月票），能乘坐任何线路的公交车驰骋，想闲逛过去走不到的地方，漫游过去向往的各个景点，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虽然仅仅停留在梦幻之中，但是我坚信，梦由心生。

有些记忆会随着年代的久远，渐渐模糊而消失，而有些记忆无论岁月沧桑轮回，始终在脑海中萦绕。儿时那首《别挤了》的歌曲，曾经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传唱流传，歌曲唱出了当时上海“乘车难”的囧相：每天上下班时段，总要有人“推屁股”或“爬梯子”才能顺利站上车厢里。场面与如今的高峰挤地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乘车难，同样买月票也难。我居住的大院，我舅舅是第一个拥有公交车月票的人，我曾问舅舅，等我的储蓄罐满了，是否就能够买月票，乘车想去各个地方玩耍了？舅舅告诉我，办理公交车月票，需要走流程，先是部门审核，再报领导审批盖公章，才能到公交窗口购买月票。

那时上班的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就是公交车。购买自行车需凭票供应，如若申请月票，就不需论资排辈申领自行车票。我是个技校学生，若要登记申请自行车票，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唯一途径就是申请公交月票。首先到劳动工资科报名申领表格，填写上学或上班从家里出发乘几路公交车，再换乘几路公交车，来回车票几元钱？只有超过6元的车程票，才有资格申请购买月票。登记完毕，劳动工资科人员会进行核查，若登记线路、价钱无误，才肯审批敲公章，然后去公交公司销售部购买月票。那时也有些人渴望购买月票，可是来回车票价格不满6元，或许会耍小聪明，登记绕道车站线路，但经过核查后，也有被否定的，那当然是极少数人员。

我是化纤厂的技校生，从家昌化路到天山支路，需要换乘两辆公交车，票价在6元以上。我向学校老师申请办理公交月票，经劳动工资科核实，同意我登记月票申请，我是喜出望外。那时职工月卡每月6元，而学生减半只需3元。拥有了一张心仪的月票，想去哪里，公交就会带我到哪里，自信满满。到了月底，只需买一张下月的贴花粘贴覆盖，又可以坐一个月的公交。月票，我是爱不释手。每到周末，我就想好了新的出行地点，从南京路玩到淮海路，再从城隍庙兜到外滩，尽管有些累，但是十分惬意。那时流行白色的确良寸衫，我总是将月票放在兜里，能清晰地映出月票上我梳分头帅气潇洒的照片，孤芳自赏还臭美。若遇到家里要购买东西，我会主动向母亲请缨：我有月票，由我去买合适，又节省车钱和时间。

记得那时时兴代加工：糊纸盒、拆纱头、做领带等手工活，赚些“外快”贴补家用。大哥的过房娘，帮助我家介绍了做领带的活儿，每次都由我去老西门拿货，等母亲加工好了领带，再由我送到老西门，我是义不容辞，还显得非常高兴。

我乘公交车到上班的工厂，下车需要走7、8分钟的路，那里有一家化工厂，一到下雨天，外泄的“电闸污”将路上铺满一层灰色泥泞，粘稠的浆糊路，即使穿上套鞋（雨鞋），裤脚仍然会沾满斑驳点点的污迹，让路人愁眉紧锁，又毫无办法，只能嘴里发发牢骚。

记得周五的那天，上班时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又是雷电交加，想雨小点再走，可是雨似乎越下越大越密，我无奈匆匆赶路，好不容易被人推上公交车，售票员大声喊道：“上车请买票，月票请出示。”我习惯性地对着售票员说：“月票。”那时不但乘车难，而且半道上隔三差五查票。车过三站，检查人员上车开始查票，我脱口而出：“月票。”孰料我摸了上衣口袋，发觉没带月票，查票人员还算和气，客气地说：“不着急，慢慢找。”可是我摸遍了上衣口袋，又摸了裤子口袋，仍不见月票的“踪影”，顿时我慌了神，脸羞得通红，说话也有些结巴。售票人员见我是个学生，没有当面对我责罚，跟着我来到了厂办学校，老师知道了事情的缘由，证明我是办过月票，查票人员告诉我，今后出门一定要检查是否带好月票。我呆若木鸡地点了点头。

技校也有寒暑假，我独自一人去了杭州，哥哥要上班，没有时间陪我，于是便给我买了一张月票，我一个人几乎玩遍了杭州的各个名胜古迹景点（除了杭州动物园收费外），午餐就是两个馒头，或者一个面包。由衷地感谢月票，让我几乎游历欣赏到杭州城的大大小小的风光旖旎的景点。

技校毕业工作后，我申请了登记了自行车，第二年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成为了上班的交通工具，即使雨天，再不用踩踏污迹斑斑的“电闸污”了，更不用洗涤染污迹的裤子了。

时间走到九十年代，地铁通车，共享单车流行，通衢越来越便利，私家车拥有者也越来越多，而乘坐公交的人是越来越少，于是到1996年，取消了办理公交车月票，而那段美好的凭月票乘车记忆，一直牢记在我珍藏至今的公交月票里，难以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