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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俞鸿虎
那年除夕聚餐后,我们几个没战斗值班任务的老战友相约游览大龙山,杨班长告诉我山顶的风景比海上壮阔美妙多了。我是最近才登岛的,带着一股好奇,沿着山溪,大家向山顶爬去。
大龙山顶,海风狂啸,比山腰松树林里大了许多,吹乱了我的头发。环顾海岛四周,波涛滚滚,水天一色,心胸顿时觉得宽广起来。朝东眺望,东极岛、中街山列岛隐在汹涌的波涛和雾气后面。两条高速护卫艇成梯队劈波斩浪地驶向祖国的领海线,水兵们将在巡航中度过中华传统节日。朝南眺望,碧波万顷的莲花洋一望无际,阳光下浪花泛出鱼鳞般的金色光芒。这里是著名的大、小黄鱼盛产海域,吸引了南北渔船前来捕捞作业,山南面是一湾金沙滩,足有一公里长,美丽的金黄色,形如弯月,一排排白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连接海湾的是碧绿的海水。她的名字:月亮湾,多么美丽的名字,多么富有想象力,但海岛是军港重地,不能搞旅游开发,月亮湾显得十分宁静。
山顶有一座陆军老大哥的瞭望台,走近一看,是一座钢筋混凝土二层堡垒,早有一位陆军老大哥迎了出来,我们热情招呼,虽然军种不同,但我们守卫着同一座海岛和军港,彼此守望相助,是最亲密的战友!我们进入堡垒参观,在荣誉室,一面南京军区颁发的锦旗跃入眼球:《奖给20年如一日坚守的大龙山高机排》。高机排原来是一支不畏高山艰苦生活、顽强扎根于高山之巅的英雄队伍,高机排登驻大龙山顶后多次参与搜山抓捕台湾特务的军事行动,数次发现鹤嘴山水道混迹于渔船中间的特务船只,荣立战功。
我问:“在这光秃秃的山顶,生活用水怎么办?”老大哥回答:“刚上山时靠收集雨水和下到山腰小溪去挑水上山,非常艰苦。缺水时,每个战士每天仅两茶缸淡水。”后来,他们挖坑道,修建蓄水池,开山修路,运水车定期拉水上山,才基本解决生活用水难题,平时,节约用水仍然是高机排的大事。
我们登上二楼,只见三脚架上是一个高倍望远镜,我在镜头前观察,南方,普陀山的佛塔清晰可见;东方,波涛中的东极岛和中街山列岛似乎就在眼前。望远镜旁是一本不知翻阅过多少遍的世界各国舰艇和军机识别手册,这也是我们海军必备的工具书。
告别陆军老大哥,沿着山脊漫步。这里到处都是石头,夹杂着沙砾,几乎没有泥土,只有零零星星低矮的杂草和枯黄的灌木。往前走几步,我惊奇地发现脚下竟然盛开着一小片栀子花,在狂啸的海风中摇摆着腰肢,洁白的花瓣随风舞动,仿佛正对着我微笑。她们扎根于砾石间,山顶强劲的海风竟然折不断她的枝干,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分外素净而又华丽端庄!栀子花为适应强风,枝干变得粗短,紧贴地面,才十来公分高,与家乡公园里的形态很不同,可见其适应力、生命力之顽强。这儿的栀子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顽强的生命力世代相传,那洁白清新的仪态,顽强坚守的风骨,使我心中产生强烈的共鸣,对她们充满着由衷的敬佩!我想,这不正跟高机排的战友们英勇无畏、常年坚守山顶的坚强意志一模一样嘛!我忍不住采下一朵,放在鼻翼下,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立刻浸润着我的身心。我还想,高机排的战友们并不孤独,身边的栀子花始终陪伴在战友们的哨位上!
环顾军港,四座山头的高炮群拱卫着军港,炮口昂首指向蓝天;炮阵地后面观通站的雷达天线不停旋转,捕捉着海空敌情;山下四号码头靠泊的军舰按照规定悬挂节日彩旗;三号信号台正在跟回航的军舰联络,不断来回闪烁的摩尔斯灯光信号犹如美妙的切分音符在海天来回跳跃,喜爱音乐的我,经常为此着迷;营区码头周围的松树、石头上晾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灰色军被单,那是红星渔业大队女民兵们一上午的拥军成果。
在这个神圣的节日里,军人保卫祖国海防的神圣使命感使我倍感自豪!我忍不住轻轻唱起《人民海军向前进》,那赋予海军战士强烈使命感的歌声不断激荡着我的全身。穿过一天军装,军魂伴我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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