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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阿Q
也许是儿时崇尚警察,也许是成年后也当了一名警察,此生与警察的情缘,像是一团红丝线,虽然也会遇到交缠、打结,但是那缠缠绵绵的情愫,却割舍不掉,沉淀下来的是激越、刺激、甜蜜的回忆。近日,在朋友圈看到曾经的同事,发了张坐在交警岗亭指挥交通的照片,背景是通衢的道路,车辆川流不息,人流络绎不绝。我凝神聚焦,忽然就记忆起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繁华的南京路、典雅的淮海路也是人来车往,热闹非凡,尤其是路中央那个巍然矗立的红白相间的交警岗亭,更是“鹤立鸡群”,星光熠熠,它是城市的一道令人羡慕、敬仰的风景。
如若你刻意想留住岁月静好,或许会渐渐变老;如若你无心想记忆岁月的嬗变,或许就身临其境去赓续、传承、弘扬,岁月会越活越美好。在人生长河中,有些过往,会一辈子记住。七八十年代,潘振声一曲经典的、耳熟能详的、唱遍大街小巷的儿歌《一分钱》,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成熟、成才。那时“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思想,不仅根植在大人的血液里,也同样在孩子的心里萌生。我每每看到高高的警察岗亭,总期盼能在路上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的手里面,那是莫大的荣耀。记得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漫步去南京路的儿童用品商店,想买一顶帽子,由于价格有点贵,摸摸干瘪的口袋,无奈走出了店门,有些失意,低着头,漫无目的地从南京西路走到南京东路。忽然,我感觉脚上似乎踩到了什么?停下一看,是一张两分的纸币,顿时喜出望外,我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似乎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张轻飘飘的薄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惊喜。我气喘吁吁地奔跑到警察岗亭,伫立向“高高在上”的警亭挥手,须臾,穿白色警服的警察叔叔从高高的铁架楼梯下来。我将手里的两分钱交到了警察叔叔的手里面,他微笑着询问我的名字和学校,一一记录在本子上。一个星期后,班主任在上课时表扬了我,还要我介绍拾金不昧的心得。我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是《一分钱》儿歌的引领,让我梦想成真”,逗得同学哄堂大笑。
在儿时的记忆里,最先让我熟知、崇拜的,就是交通警察。他们穿着上白下蓝的制服,无论是酷暑严寒还是风雨交加,无论是白昼周日还是逢年过节,不差分秒地站在马路中央,聚精会神地指挥,既是生命的守护神,又是城市的一道亮丽风景。其实,交警指挥交通,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二十年代,那时交警是配备手杖指挥交通,他们站立在红白相间的圆柱上,举着一块木牌,正反面涂着红白油漆。举着红面牌,禁止车辆通行;举着白面牌,示意车辆通行。红面就是后来的红灯停,白色就是绿灯行。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随着交通路口手动红绿灯的广泛设置增多,才渐渐改为用手势指挥交通,尤其是在繁华交通通衢中间的交警岗亭,圆柱形状,红白相间,有三层楼高低,瞭望交通,一览无余。正襟危坐着的警察身穿白色的警装、佩戴红色的领章、头顶威严的国徽,举重若轻手动控制路口信号灯光,指挥往来车辆。红绿灯是早上6点至晚上6点运行,整整12个小时,需要换岗交接,先是上岗交警正步走向指挥台,朝走下岗亭的执勤交警敬礼,然后执勤交警还礼,并将指挥棒交予新上岗的交警,登梯走进岗亭,整套动作标准、潇洒、严正。
那时的交警岗亭,不仅是城市繁华繁荣的象征,也是服务民众的标志。每个交警,遇到最多的问题就是——问路。他们为了做到“问不倒”,优质服务民众,下岗后会亲力亲为走访摸清周遭道路、店名、车站等状况,给问询者准确无误地指点前行方向,令人肃然起敬。有一次,我与同学去静安寺玩,忽然听见一个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惊叫:“皮夹子被偷了。”发现前面一个蟊贼,在人群中窜逃,只见正在执勤的交警紧追蟊贼,在民众配合堵截下,蟊贼被瓮中捉鳖。
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深入推进,城市建设越来越快,交通道路也趋于拥堵,为了遏制自行车抢占机动车道酿成危险,逐渐被红白相间的隔离栏或绿化带替代,加上全自动红绿灯取代了手动、半自动的红绿灯,矗立在马路中央的交通岗亭,终于完成了“任重道远”的交通使命,渐行渐远,直至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它留在我们这代人心目中的形象,始终是至高无上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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