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香樟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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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证年代,难以忘却的记忆(老记忆之四十六)

文 阿Q

退休了,孩子又远在大洋彼岸“独立自主”,我们也就“闲”得无所事事,总想打磨无聊的时光,于是心无旁骛玩手机,看电视、刷抖音,以至于弄得老眼昏花,又“闹”得心情浮躁,暗生纠结与牢骚,长此下去,不利于赋闲之后的身心健康。总渴望摆脱这种无聊寂寞的生活,于是决定迈开腿,去周遭的公园、古镇走走看看,既是健身锻炼,又是愉悦心情。现如今,上海的变化之快、景点之多、景色之美,建筑之高,灯光之艳,比比皆是,发展真的是日新月异,让人流连忘返。受朋友之邀,一起去观摩了老物件展览:粮票、油票、布票等各类票证,琳琅满目,勾起了我的沉思与回忆:票证是历史的见证,它见证了过去的物资匮乏与生活的贫困,同时也见证了今天的商品充裕与经济的富裕。

50年代初,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市场供应不足,为了解决民众吃饭穿衣需求,国家按人口发行票证(粮票、油票、布票等),供应食品及商品,解决了吃饭穿衣等生活忧愁。当年发放各类票证,都是由父母去领的,我们只知道吃喝顽皮,而对真正对于票证的记忆,始于一年级。记起上学的第一天,父母叮嘱我念书学习,切记认真听课,尊敬老师,做个好学生。我回答记住了,母亲奖励我4分钱。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家门口附近的饮食店,排队买油条。能吃根香喷喷的油条,是梦寐以求。当轮到我时,我将捏出汗的4分硬币交给氽油条的师傅,师傅问道带粮票了吗?我瞬时傻了眼,原来捏在手里的半两粮票在指缝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在当时发行的各类票证中,重中之重的首推粮票。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不吃饿得慌,没有粮票,哪怕你有钱,就连一碗阳春面,营业员也不会卖给你,照样饿得饥肠辘辘。粮票,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枚,轻飘飘的,但是它分量之重,被誉为“通行证”“护照”和“命根子”,即使有钱,忘了带粮票,也是寸步难行。当年,城市居民家里都有一本购粮证,每个人每个月定量供应20至40斤大米,凭购粮证去粮店里兑换领粮票,然而,即使你有粮票,买米也是每人限量供应,无人敢“开后门”帮你越“粮池”半步,要是越过,查到就连工作也很难保住了。

我读书的小学,大约要走15分钟的路程,路过的饮食店和小摊头很多,每每看到别人嘴里咀嚼香味萦绕的油墩子,馋涎欲滴,只能避而远去。那时不但没有粮票,也囊中羞涩,吃零食只能期盼等待春节的来临。有一次放学与同学一起回家,途经一家面店,有几个同学邀请我一起吃面。其实我渴望吃一碗阳春面,那是我与父亲达成的“协议”,期末考试要达到双百分,因此我一直很勤勉努力,而一碗阳春面就是支撑我认真刻苦学习的动力,我一直在期盼中等待,在等待中努力,当时面对同学的约请,我很想去,可是我明白口袋里既没有钱,又没有粮票,若是同学请客,欠下的这份重情,我担忧不知何时能还清?因此,我找了个借口,家里兄长生日,没等同学反应过来,便拔腿溜之大吉。

票证年代,除了粮票,布票也是缺一不可的,而油票不够吃,还能买些廉价的肉膘熬猪油。上海人有句常挂在嘴上的民谚:少不了吃穿相伴。吃在前,穿在后,哪个都不能缺失。相比之下布票不如粮票紧缺珍贵,那年头兄弟姐妹多,尤其到发育长个的时候,肚子总是吃不饱,而衣服哥姐的穿短了,可以给弟妹穿;穿破旧了,缝缝补补可以继续给小的穿,那时顺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直要等到过春节,才会去布店扯上几尺布,给大大小小做件新衣。平日里却惦记筹措的是吃饭,尽可能不让孩子饿着肚子上学。而其他蛋票鱼票糖票等,基本上不会花钱去买,只有逢年过节或来亲戚,这些票子才会派上用场。

凭票供应的生活年代,尽管日子过得不富裕,但是人的精神面貌与正能量却满满,家家户户勤俭持家,男男女女自力更生,无论是做衣服、结绒线,还是理发做鞋子,都是自己动手,个个都是手艺工匠,一心一意勤勉工作,任劳任怨,无私奉献,为改变一穷二白的面貌贡献一份力量。

改革开放后,乡村企业层出不穷,以物换物的形式逐渐出现。农村人进入城市,摆摊展示当地的农副食品、鸡鸭鱼肉蔬菜及塑料制品,与城里人调换全国粮票等其他票证。到了90年代,经历了四十几年的春夏秋冬,票证完成了历史使命,凭票购物的年代已一去不复返了。然而,追忆与感悟一直萦绕,尽管说给后人,不太会相信和理解,就如年轻人怀揣的各种各样的卡,若他们说与后人,也许就恰如我们当年配给的各种票证,一样的让人不能理解,这就是每个时代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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