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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俞鸿虎
1968年3月18日我参军了,穿上蓝灰色军装。第一个驻地是鄞县【现鄞州区】横溪镇,第二个驻地是东钱湖畔的莫枝镇,第三个驻地是宁波市区老港桥东。宁波老百姓对待军人非常崇敬、关爱,尤其是我——一个上海兵体会尤其深刻,无论是横溪的乡民,或是莫枝镇上赶集的老乡、东钱湖过闸的船民,还是宁波市驻地周围的居民,他们对子弟兵的关爱可以说是润“兵”细无声。宁波乡音“塘头”引导我热爱这片土地。
退伍以后借着出差宁波的机会曾多次重游宁波,月湖公园、天一阁藏书楼都去重游。退休以后更是花了大把时间去宁波看看逛逛。97年去宁波时我买了一份96年版《宁波交通旅游图》珍藏至今。近年宁波成为长三角融合发展的重要地域,东方电视台每周的长三角报道多次介绍宁波的发展变化,我每次必看。我发现96版的《宁波交通旅游图》已经反映不出她的最新发展变化了,但我跑遍上海各大书店都没买到新版宁波地图。去年,顾寄萍大哥阖家去宁波旅游,我闻讯立即发微信给他,请他帮忙买一份《宁波市交通图》或《宁波市旅游图》,大哥一口答应,几天后就快递给了我,使我能对比两份地图仔细寻找宁波的发展变化,看着两份地图自问:这还是我魂牵梦绕的那个宁波吗?
2020版地图显示,宁波市变大了,大得超过我的想象。2022年去象山农家乐,大巴飞驰在宁波的环城高速上,到横溪服务区停车小憩,我已经认不出横溪当年的模样了,大巴在我曾攀登过的梅岭山的洞中穿行,不一会就穿过梅岭,驶上象山港大桥了。两份地图上横溪镇和横溪水库仍然在目,2020版增加了“横溪风景旅游区”,驴友一看就能知道怎么安排梅岭旅游路线了。当年我坐在军车上,从东钱湖出发到宁波市,狭窄的公路上春燕绕着军车上下翻飞,陪伴着我去执行任务。路过邱隘镇左转西行,直到百丈街,过灵桥(老江桥)进入市区。现在再走这条路线,百丈街还在,但马路宽敞,楼宇林立,喧闹非凡,乡村风光的莫枝镇和邱隘(读ga)镇已经成为宁波市区了。遗憾的是再也没有燕子与我结伴而行的美妙感觉了。当年我从邱隘镇转弯向东,经过宝幢镇(五乡镇),现在已经有了宝幢地铁站。往东经过阿育王古寺、大碶镇等直抵柴桥镇海边的北仑山。穿山港对面海岛就能看见靠泊的军舰、鱼雷快艇。如今北仑港早已成为过去式,穿山港雄踞穿山半岛。有小上海美誉的柴桥镇已被北仑街道围在中间。
顾寄萍大哥退休前是上海三航院高级工程师,1978年初,他所在的现场设计组进驻北仑的新碶镇,在那里工作一年多,付出不少心血和汗水,完成北仑港设计方案,他是北仑港建设的先行者和大功臣。对比地图上的无数变化,参军后的一件件往事随即涌上心头。
1968年3月19日闷罐列车到达宁波火车站,未4牌号的军车把上海兵接到横溪新兵营。由于海上刮起大风,训练我们的老班长未能及时赶到新兵营,下午,无所事事的我对刚认识的几位老乡说:“对面山上的风景太美了,一大片桃花犹如灿烂的红霞萦绕在山腰;山脚一大片白色的梨花犹如轻盈的白雾飘浮在大地上。既然没人管我们,何不去爬山欣赏上海看不到的美景!”我的话得到几位老乡的响应,说走就走,我们穿过梨树林,洁白的梨花落在脚下,不一会就看见一条古道不断向山上曲折蜿蜒,山路左边是高耸的峭壁,右边是哗哗作响的山溪,景色令我目不暇接。偶尔有农民从对面过来,看见我们这几个新兵脸上露出微笑。一直爬到山脊,我向南方远眺,波光粼粼的象山港映入眼帘。回营以后却挨了排长一顿批:擅自外出,违反纪律!进入军营第一天就塌了上海兵营的台。
第二个驻地——莫枝镇东钱湖畔。第一次站岗。酣睡中,我被老班长推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摸黑穿戴整齐,从枪架上取出自动步枪,走出营房。外面漆黑一片,雨停了,天上,星星神秘兮兮地眨着眼,营房紧挨狭窄的山间公路,对面水田传来“呱呱”蛙鸣,下面不远处,美丽的东钱湖似乎也睡着了。老班长低声传达了今夜口令:“前线”,交代几句,回营房睡觉去了。谁知第一次站岗我就遇到六团鬼火,每团鬼火相隔一米多,大小跟小孩脑袋相仿,一上一下,晃晃悠悠,飘飘忽忽,活像是人走路的模样。我在紧张中成功面对鬼火,完成了站岗任务。
第三个驻地是宁波市区老港桥东的名叫新河头的城乡接合部。就在宁波市,1968年11月16日我在一艘小船上光荣成为共产党员,入伍八个月不到,是那批上海兵第一个入党的新战士。由于我的带头作用,上海兵个个靠拢党组织,各项工作奋勇争先,部队出现上海兵与农村兵齐头并进的大好局面。当时没有预备期,上级党委批准后即是中共正式党员。1969年我在军港参加部队党代会,与首长一起商讨加强海防建设大计。2018年党的诞辰纪念大会上我荣获“‘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
一有闲暇,我会找出两份宁波地图,不厌其烦地寻找我的足迹,在我心中,宁波是我的第二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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