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阿Q
晨跑,是我赋闲后选择强身健体的锻炼方式,虽然孤独、枯燥、苦累,但是从没懈怠过。每当晨曦升起,鱼肚白初露,我寂寞地在些许松软的步道上匀速奔跑,大地的静谧被偶尔飞驰的车轱辘声响划破,似乎在吆喝:加油!沿着苏河跑步,树木婆娑,能听到早起鸟儿婉转的啭鸣,闻到花木吐出的馥郁清香,看到苏河里鱼跃腾落时泛起的涟漪,油然感觉心旷神怡。既能边跑边冥思、追忆,又有月光下的身影“陪跑”,我快他亦快,我慢他亦慢,倒也觉得十分有趣。跑至近3公里处,在路灯的照耀下发现路中央放着警示标识,旁边竖着一块牌子,隐约看清是抢修地下窨井的告示。由此及彼,我眼前不知不觉叠现出儿时街头巷尾的阅报栏,它是传播家事国事天下事的窗口,也是传授知识,释疑解惑的课堂;它陪伴我度过了青涩的少年、培养了我成长的青年、经历了我不惑的中年、见证了花甲的老年;它自始至终是我珍藏在心田的一片浸润的青绿,不论春夏秋冬,绿茵弥新。
据史记载,阅报栏的雏形始于隋朝,1400多年前的科举考试后,张榜的榜单,就是最早的阅报栏雏形。而真正推动阅报栏的发展,是在民国时期,市民是通过报纸的宣传途径来了解全国的形势和战争的走向。最早的阅报栏是在墙上钉块木板、用木条加铁丝框的简陋壁挂式;到后来露天的墙体、木框架(可以开锁);最后到铝制品和不锈钢的玻璃橱窗式(附有照明灯在夜晚也可阅读)。我对阅报栏情有独钟,起始于读小学四年级。那时我已识文断字,有了阅读兴趣,阅报栏是设置在过街楼下,离公共厕所与垃圾箱不足40米处,那里是人员进出络绎不绝的地方,每次倒垃圾后,我就挤在大人前面,踮着脚尖阅读《解放日报》,若是微风吹拂,能闻到骚臭、发酵、酸涩的气味,可是阅报栏前仍然是人头攒动,个个神情专注,对周遭异味置之不理。那时没有网络、手机、电视机、收音机,即使收音机也是有钱人家才有,人们获取信息的主要媒介不外乎广播喇叭,其次就是报纸,它成了人们了解国内大事的主要渠道,更是窥探世界的窗口。家附近的阅报栏是上下午对换一次,早上看一、四版,下午再看二、三版。
每天去阅报栏看报纸已成了我养成的习惯、爱好。我通过阅读报纸,明白了上海的经济发展,了解了全国的形势,知道了世界的变化,同时通过阅读副刊和文艺作品,培养了写作的兴趣。轮到星期日,我会带着练习本去阅读报纸,看到不认识的词汇或优美的句子,便抄录在练习本上,回家查字典读懂词汇含义,长此以往,受益匪浅。上初中后每月要写篇作文,我是“腹有辞藻文自好”,撰写的作文成了班级里的范文,老师会在我的作文簿上用红笔圈出,写上评语,还在课堂上推荐朗读我写的作文。感觉非常的自豪,似乎察觉班上漂亮美丽的女生的神瞟着我,忽闪忽闪,我脸颊顿时赤红,表面上正襟危坐,内心却十分欣喜,更激励了我写作的热情,我开始练习创作,虽然屡投不中,但是从没有泄气过,把写作当作了我生活的一种乐趣,相信耕耘不辍,总有收获的那一天,如若不坚持,肯定不会有收获,更不可能成功。
80年代,阅报栏是风起云涌,报纸种类也是琳琅满目,公共场所、车站码头、广场商场等都有阅报栏,基本上走到哪里,都能见到阅报栏。尤其是新民晚报、生活周刊、青年报等刊登大特写的阅报栏前,看报纸的人络绎不绝。我比较喜欢阅读新民晚报的“夜光杯和蔷薇花下”“百姓生活”等栏目的板面。曾经在“夜光杯”与“朝花”栏目发表过散文,这要归功于阅读报纸打下的文字基础。工作后从事过外宣工作,几乎每天有新闻与通讯刊发于本市各类报纸,我尤其喜欢解放日报的“哈哈镜”与新民晚报“蔷薇花下”栏目,百字以内,图文并茂,诙谐幽默,讽味萦绕,投稿发表过几十篇,保留至今,会在闲暇时隔三岔五翻看剪报贴回味,忍俊不禁。
时间就像是一列火车,穿过了崇山峻岭、翻过了沟壑桥梁,朝着通衢大道缓缓驶来,前面就是飞速发展、日新月异的现代化农业、工业;国富民强,智慧城市信息化传播渠道也是日行千里;电视、手机、互联网、微信、抖音、A I智能等通信工具,已逐渐取代了纸媒体,而曾是城市一道风景的阅报栏,更是被融媒体和显示屏取而代之,它们成了正在崛起的有声有影有型有色的新型阅报栏,接续成为知识的加油站、城市的风景线,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广受人们的欢迎。虽然阅报栏相似于其他任何一件老物件,渐渐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尤其是年轻一代),但它在我的印象里,仍像是一棵倔强坚韧的小草,无论生处何方,或缝隙石壁,生生不息,青绿如茵,带给人们是满目的翠绿、馥郁的清香,且始终不会枯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