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记者 姚志康

牟桂君，新风居民区居民，2015年被评为上海市优秀志愿者、“全国五好家庭”。2015年5月的一天，记者采访了新风居民区爱苗辅导班创始人牟桂君，并在当月27日《天山社区晨报》头版发表了“外来娃的校外乐园”一稿。转瞬七年半过去了。最近，记者二度采访牟桂君。

爱心帽编织停不下来

日前，记者在新风居委干部小来的安排下，如约来到居委会临时办公地。前后脚，牟阿婆在老伴搀扶下进入办公室。

“姚老师，听小来说你要来看望我，我才答应，我老了不想接受采访了。”牟阿婆看上去，和七年前中气十足地在课堂上教外来娃念上海方言绕口令时的神情比较，判若两人。由于大腿伤残，牟阿婆走路拄杖了，身子也有些佝偻。原本花白头发接近全白，唯独没变的是她乐观的心态。

牟阿婆反复叮嘱记者不要报道她。记者应付道：“好的好的，听说您老还在编织爱心帽、爱心袜？”

“不瞒你说，自打2017年去街道文化中心参加活动扭了一下，腰腿老伤复发后，我很少出门参加活动了，现在就剩一个编织的乐趣，要是不让我手指头再动动，我就废掉了！”

闲聊中获悉，牟阿婆在2000年做过股骨头置换大手术，现在又患腰椎间盘突出症，稍微吃力或是天阴下雨，腰腿疼痛难忍。但老人家很“吃硬”，不呻吟、不叫苦，不给老伴和女儿增加负担。提及编织爱心帽、爱心袜，老人说，只要能坐着动动手指头我就很开心。记者给牟阿婆算了一笔账：老人义务编织献爱心的行动已有18年了，每年基本在100只（双）左右，多则150只（双），今年她已完成毛线袜50双，帽子近100只；折中计算平均每年125只（双），18年总计是2250只（双）。这些爱心帽和爱心袜，都捐赠给了上海儿童基金会、上海慈善基金会，以及区里、街道的孤老、独居、困难老人和残疾人。特别让人感动的是，牟阿婆是自掏腰包采购毛线的。

前不久，爱心人士、上海申杰社会组织评估培育中心的理事长钱建华特意捐出1000元要给牟阿婆采购毛线，经办同志是外行，打算采购90多元一斤的全羊毛毛线，牟老心疼的了不得，连忙阻止。她告诉记者，羊毛毛线的帽子戴在头上有的人会过敏，只需用晴纶毛线就可以，而晴纶毛线网上采购单价在20元至30元之间。

记者又给牟阿婆算了一笔账：一顶帽子用料125克；一双毛袜用料100克，折中计算平均用料113克×2250只（双）=254250克。每500克折合1市斤，等于用料508.5市斤，单价也折中计算，平均25元，25元×508.5斤=12712.5元。

牟阿婆跟记者说：“这一点开销摊到每年也就七百多元，没几个钱，我们老夫妻俩的退休金够花了。我花这点小钱换来了心情愉快，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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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举贤丈夫显身手

记者跟牟阿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只见牟阿婆老伴胡成荣老先生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不插话。记者有点不落忍，便找着话题跟胡大爷聊几句，这一聊不要紧，聊出了又一个志愿者的故事。

胡大爷原是上海重型机械厂保卫科干事，因为曾经在特殊工种岗位工作过一段时间，55岁提前退休。胡大爷年轻时爱好体育，体格强健，现如今83岁高龄还是腰板挺拔。刚退下来那阵，看着妻子整日忙于小区公益，他坐立不安。知夫莫若妻。牟桂君举贤不避亲，向居委会推荐了当过保卫干事的丈夫胡成荣。

2003年，胡成荣走马上任，担任新风居民区治安联防队队长，俗称“红袖章”。老保卫干部干起老本行驾轻就熟，他不仅负责排班，还带头值班。谁家临时有事，顶岗的总是胡成荣。2009年迎世博开始，红袖章变更红马甲，老胡的队伍也随之壮大，平安志愿服务队近百人。执勤任务从小区内部治安防范拓展到周边马路的交通秩序维护。回忆那段日子，胡大爷眉飞色舞。记者感受到胡大爷那股老骥伏枥的劲头。

老爷子“管闲事”都买账

2013年的一天，胡大爷突发脑梗，幸亏发现及时，没落下后遗症。休息一段时间后，他又要上岗巡逻，队友告诉他：“居委会考虑你年岁大了，又得过脑梗，不让你做了。”

胡大爷很长一段时间解不开这个“疙瘩”——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罢免我了？和记者聊起这段往事时，还耿耿于怀。一旁的牟阿婆介绍说，从那时起，老头子就在小区自己巡逻，看见私家车停车不到位，他会上前纠正；发现快递员电瓶车堵路，他会喊住小哥，数落几句，小哥点头称是；发现行迹可疑的人，他会尾随观察，还为这事给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上上课”。

前不久，一位老人在玉屏南路520弄周家桥街道社区事务受理中心门口，晕倒在地，门口保安吓得不敢上前搀扶。恰巧，胡大爷散步至此，他毫不犹豫，上前拽起那位晕倒在地的老人。见那位老人神智还清醒，不需要送医院后，胡大爷才离开。事后老伴问他，你就不怕发生讹诈事情？胡大爷回答道：“我没想那么多，我的第一反应是救人要紧！”

牟阿婆说，老头子不仅喜欢“管闲事”，而且管得认真，小区里居民没有跟他翻毛腔的，都买他的账。

老夫妻生活化“老土地”

交谈中，记者发现这对老夫妻是新风居民区的“老土地”。胡大爷童年随父母从江苏宿迁来上海谋生，落脚苏北里，即原古北支路、长宁路转角处的著名棚户区。1956年天原化工厂扩建，他家动迁。当时动迁政策是政府划定地块，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自己盖房。政府划定的就是古北一村地块，新风小区的前身。也就是说，胡大爷1956年就生活在新风这片土地上，迄今66年。1964年，牟阿婆从长宁路纺专学校（今长宁来福士广场）隔壁弄堂，嫁到古北一村的胡家，迄今58年。老夫妻俩在这片土地上，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老夫妻俩都是工人后代，在单位上班，是先进工作者；退休回社区，是优秀志愿者。风雨相伴近60载春秋，保持工人本色不变。他们知晓“有国才有家”的道理，他们懂得感恩图报；他们虽年迈却不昏聩；都觉得能在晚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公益事、慈善事，是尽一个公民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