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五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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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过年记忆

文 陈日旭

上世纪60年代初,我从学校应征入伍,彼时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部队虽保证每人每月45斤口粮,但副食品匮乏,油水少,只能填饱肚子。那时,过年的伙食也可想而知。直到1963年起,情况才有所好转,战士们这才体会到节日会餐的概念。被百姓称作“过大年”的春节,自然也是军营的民俗大节。

春节,部队会改善伙食。有这么几个过年“镜头”值得一叙。说说洗澡。民间都有干干净净过新年的习俗,部队也一样,年前的休息天,战士们先把驻地周边及室内环境打扫干净,然后搞个人卫生。洗澡是个大问题。我部从1961年冬天起,就奉命从江西内地调防苏北黄海海疆,初到时,连营房都没有,分班排住土房、仓库、砖窑,何谈洗澡?训练、施工归来,到河边洗手洗脸;晚上,按班排轮流到伙房打点热水,抹一下身子、洗洗脚,就算完事。遇到天寒地冻的日子,河水冰冻敲不开,连洗脸都成问题。到了夏天好办,军训、劳动归来,往河里一跳,什么都解决了。

1963年年前的一日上午,部队组织到名为“八大家”的小镇上的浴室洗澡。我连距集镇要步行个把小时,全连指战员整队前往。澡堂小,人多,分批进入。为保证下午给老百姓洗澡,我们加紧进行,每批不到半小时。没洗两批,大池的水已浑浊不堪,好在有水冲洗,也算干净。满头冒着热气,就要穿衣回程,走过集镇大街,必须保持端庄的军容风纪。直到走上海堤无人之处,战士们方可敞开棉衣,便步而行……

过年前后几天,往往有地方文艺团体或军区文工团慰问演出,地点是“八大家”大礼堂。记忆里,那是一间较为高大、能容纳二百多人的竹棚草屋,用土砖搭的舞台;观众席则是清一色固定的木桩条凳,好在地坪夯得十分平整结实,且逐步朝前倾斜,可保证后排观众视线。头一年是地方歌舞团的表演,曲调以民乐伴奏的“杨柳青”调为主,内容反映男女劳动收获场景的欢乐景象。后一年是军区前线歌剧团的《红珊瑚》。显然,后者是正规的文工团,那训练有素的嗓音,庞大的管弦乐器伴奏,海滩场景恢宏逼真,愈加吸引官兵们的兴趣。此后,“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的《珊瑚颂》主题歌在苏北黄海前线迅速流传开来,也为春节增添一道喜乐色彩。

不用分说,除夕的那顿晚餐,是全连的重头戏。不忘一个闹剧,早在一周前的休息天,连队就要求每班帮炊事班杀一只鹅,刀具不够,有的战士急着上街,就用自己的小洋刀开涮,结果鹅未毙命,却挣脱了边奔边飞,弄得鲜红的血和洁白的毛满地都是,还飞到半敞开的厕所,吓得正在用厕的战友慌忙外逃……

西边落日余晖还未褪尽,营房年夜饭就摆出了,大盘的红烧肉、用小脸盆装的红烧青鱼、卤汁鹅块、肉丝大白菜、干煎豆腐、排骨萝卜汤、胡萝卜辣椒土豆三丝……荤素菜肴摆满桌。令人注目的是,每桌都配备黄酒、白酒各一瓶。5点钟,连队就宣布开饭,全连官兵在一片“过年好”的祝福声中频频举杯,欢度除夕。不过,连队早有条令在先,喝酒适可而止,喝醉酒要军纪处罚,故大家互相提醒,绝不逾越红线。

然而,越是逢年过节欢乐时刻,战备观念越要加强,尤其是边防、海疆的驻守部队,站岗巡逻部署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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