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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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稻草的温暖

文 朱扬清

我出生在上世纪40年代,小辰光住在浦东川沙毗邻东海的农村低矮简陋的房屋里,单薄的墙壁挡不住寒冷,屋里总是充满着寒气。碰到严寒的日子,屋里更是冷得像在冰窖里一样,冻得我哇哇直叫。

母亲土法上马,就地取材,在床上铺上一层稻草做成“稻草垫被”驱走了寒冷,保证了床铺的温暖。我家睡的是老式大床,大床底下有一只床箱,横档子上搁放着一块床板。夏天铺上席子,春秋铺上一条棉花胎作垫被。那时家里经济拮据,家里有4只床,冬天没有那么多的棉花胎垫在床上,就用稻草来替代。每当冬天到来之际,母亲就把棉花胎垫被拿出来,在床板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垫被”,再铺上棉花胎垫被,这样两个垫被叠加,垫被既松软又暖和,一点也不亚于现在的“席梦思”。我睡在“稻草垫被”上,更觉得有一股股暖流涌向体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和舒服,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整个寒冷的冬天,我就睡在“稻草垫被”上,分享着稻草的温暖。

“稻草垫被”倾注了母亲的心血和挚爱。每当秋收告捷,母亲就从散发着清香的稻草中挑选出几捆上好的稻草保存起来。入冬前夕,母亲拿出稻草,去掉残枝败叶,用木槌敲打得稻草柔软、紧密一些,再把稻草摊放在芦苇帘子上面晒上二三个太阳,用被拍拍打一番,去掉稻草中的杂质和灰尘,而后用旧被单包起来存放。等天冷了,把稻草铺到床箱内,一般情况下铺上半尺左右厚,稻草上面再铺上棉花胎、被单。这种既绿色环保、柔软暖和,又饱含着母亲的辛劳、挚爱的“稻草垫被”,陪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等到来年天气转暖了,“稻草垫被”从床箱里拿出来。经过一个冬天,“稻草垫被”被我们压实了,压硬了。这些稻草,母亲舍不得扔掉,便用来当柴草,成了烧饭菜的燃料,做到物尽其用,节俭过日子。再到秋收时,母亲又会把上好的稻草晒好、弄干净、收起来,再派作垫被用。我看到母亲弄“稻草垫被”的辛苦,就劝她说:“阿妈,旧‘稻草垫被’还能用,将就一下吧!”母亲知道我有这份疼惜孝顺之情,心里乐开了花,赞许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笑笑说:“新‘稻草垫被’暖和、柔软,睡上去更舒服,当然要用新的了。再说我们种地的人都是劳碌命,忙忙碌碌习惯了!”

新婚第一年,我偕同妻子从崇明农场回老家过年。母亲知道我们回去,高兴得不得了!她在准备年货的同时,为我俩准备睡床。她把床上原来的“稻草垫被”翻出来晒了大半天,铺进去时又加了一层新稻草,更换了新的被单、棉被。入夜,我和妻子睡在床上,特别温暖,特别舒适,妻子说;“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我说;“这是母亲的爱,也是稻草的温暖”。“稻草垫被”给妻子留下了美好的遐想。

节后回到崇明农场,妻子还惦记着“稻草垫被”,她说农场有的是稻草,我们也用“稻草垫被”吧!我说好的,不过我们捆的是新式木床,没有床箱铺稻草,我就灵机一动,制作改良形的“稻草垫被”,把稻草截断成一寸左右长的稻草,装在被套里铺在床上,睡在上面更温暖更舒适。

那些年里,整理稻草,做“稻草垫被”,铺“稻草垫被”,一直是我家必做的事,保证了我们一家人的暖和。后来,乘改革开放的强劲东风,经济发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我家生活像芝麻开花节节高,住上了保温性很好的楼房,又有的是棉被做垫被,再也不用“稻草垫被”了,“稻草垫被”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感谢那些稻草,感谢“稻草垫被”,感谢它们曾经给我家带来的那样长久的温暖。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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