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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朱扬清
我14岁那年,学会了踏脚踏车。那是阳春三月的一个星期天,我拿着母亲给我的两毛钱,连蹦带跳地到一家修车铺租了一辆16寸的小自行车。修车铺前有一块场地,东高西低,是学车的理想之地。我先学顺坡溜车,后学“死上车”,再学上车,花了2个多小时,基本上学会了踏脚踏车。从那时算起,至今我已踏了70年脚踏车。
过了几天,当村干部的姨夫踏了一辆26寸脚踏车到我家探亲。见到脚踏车,我心里痒痒的,对姨夫说我要踏车。他善解人意,一口答应。我高兴地跳了起来,便推着脚踏车到小学操场上踏了起来,踏了一圈又一圈,过了一次“踏车瘾”。姨夫看我那么爱踏车,踏车时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阿清,你以后礼拜天到我家来踏车吧!”我求之不得,连连道谢!从此,我成了“蹭车族”,一到礼拜天就到姨夫家去踏车。日长月久,我练就了娴熟的车技,也与脚踏车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世纪60年代中期,我在崇明农场一个农业大队当宣传干事。每当“三夏”“三秋”大忙季节,我每天上下午两次帮助食堂去田头送点心。我踏着食堂里唯一的一辆“老坦克”,带着四五百只馒头,一块田、一块田地把馒头送到正在忙碌的职工手中,给他们加油鼓劲,我成了他们的“加油机”。
有一次,为了早一点把馒头送到职工手里,我抄近路走一条小路,不料跌进一个缺口,连人带车带馒头一起跌进路旁的小河浜里。我跌进水里,自行车与装馒头的保暖桶压在我身上,一时动弹不得。近旁,正在用牛平田的小孙、小曾见状,奔跑过来跳到河里把我救上了岸。只可惜车子跌断了链子,馒头也泡汤了,更要命的是80多名职工吃不到点心,我闯了大祸,急得流下了眼泪。小孙扛着脚踏车,小曾拿着保暖桶,搀扶着我回到食堂安慰我。食堂女班长小庞看到我“落汤鸡”的窘态、跌坏的脚踢车和保暖桶里的“淸水泡馍”,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边安慰我,一边叫我休息,并派一名炊事员拿着馒头奔跑到田头,总算把点心送到每一个职工手里。
后来,我调到农场场部工作,家住在离场部10多里路的一个农业大队,上下班要步行两个多小时,费时又费力,碰到刮风下雨更是苦累不堪。所以,我很想买辆脚踏车,但我的月工资是27元,120元的自行车,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5个月啊!苦于囊中羞涩,只得“望车兴叹”“想车却步”。
在场部,像我这样遭遇购车尴尬的干部有5人,大家凑在一起想出了集资买车的好点子。每人每月出资20元轮流来购买脚踏车。因我离场部最远,他们谦让我第一个购买。于是,我购买了一辆28寸永久牌重磅自行车,结实坚固,经久耐用,能载人载物,是当时人们追捧的名牌产品。这是我在场友的谦让、恩惠下购买的一辆特别的自行车。
抚摸着锃光生亮的车身,我高兴得真是无法形容。我用揩布擦了一遍又一遍,虽然没有什么灰尘,但我在擦拭中倾注着对车子的爱与情。我把车子当作“宝贝”,特别珍惜和爱护这辆车子。它陪着我和全家,走过了20多年历程。我骑着它上下班,骑着它走向广袤的田野、机器轰鸣的车间。我也用它载着一家四口去走亲访友,这在当时实在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退休后,我又把“老坦克”带到了市区的家里,继续发挥它的作用。后来,我受聘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我依然骑车,乐此不疲。又过了几年,“老坦克”完成了它的使命,我又购买了一辆26寸永久牌轻便脚踏车,继续踏着它四处奔走。
如今,我已届耄耋之年,仍然踏车出行。踏着脚踏车,以往学车踏车的情景在脑海里清晰地映现:姨夫让我多年“蹭车”的慷慨大方,小孙与小曾在我遭遇危险时出手相救的见义勇为,场友谦让让我第一个购车的先人后己……每每想起,我的心里暖流涌动,感激、感恩之情油然而生,同时也加深了我对脚踏车的眷恋之情。踏“永久”脚踏车与感激、感恩共飞,这也是我“永久”不变的脚踏车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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