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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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开在仙霞路地下的咖啡馆,藏着一对母子的英雄主义

□记者 黄琪

今年3月,毛毛(赵刚)在长宁区仙霞新村街道虹仙居民区“闲下来”地下空间内,拥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咖啡店。因为早产引起智力低下,26岁的他智商相当于六七岁的孩子,这是他在经历了8年找工作无果后,第一次真正的融入到社会当中。开业当天,毛毛为前来捧场的邻居送上了亲手制作的咖啡,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开心的笑容。

最初:帮助毛毛走出家门

毛毛一家共5口人,因为家庭成员的特殊情况,妈妈卞正巧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虽然条件艰苦,但卞阿姨从未悲观丧气,一边通过家政服务赚取养家费用,一边抽取更多的时间陪伴毛毛帮助其康复。

在康复训练过程中,喜欢喝咖啡的毛毛,恰好遇到了一次长宁区区残联在静安区开放大学开设的手冲咖啡培训班的机会,一下子就被咖啡师这项职业吸引了。

“我第一次去学做咖啡是在去年11月,那个时候既激动又紧张。”在学习了基本的咖啡知识后,毛毛开始跟着老师的步骤一点点学习:准备沸水、湿滤纸、准备咖啡粉、冲泡与萃取以及最后的装杯。开始时总是笨拙的,常常做着这一步,忘了下一步。

“毛毛,你先想想咖啡制作步骤,我们再开始好不好?”卞阿姨充满耐心、轻声细语地引导着毛毛。因为注意力难以集中、理解能力不太好,毛毛很多时候需要靠妈妈“哄着”才能一点点地完成。虽然手冲咖啡的制作过程不复杂,普通的孩子最多3次就能学会,但毛毛可能需要300次的练习。“每次上课我会陪着他一起上,如果老师教授的内容他不能理解,我就先学会,然后课后再慢慢地教他、时不时的考考他。”与毛毛共同学习,卞阿姨也成为了一位制作咖啡的能手。

经过不懈的学习和努力,毛毛最终通过了考核,于今年1月拿到了咖啡制作的结业证书,那天毛毛笑得很开心。“最初只是想让他走出家门,现在我发现他不仅愿意走出家门,还变得越来越开朗了。”看到毛毛身上发生的可喜变化,卞阿姨在得知小区的防空洞改变成为“闲下来”地下空间,在招募主理人时,主动找到居委想要为毛毛谋求一个机会,最终通过层层筛选与筹备,毛毛咖啡就此诞生。

如今:想让毛毛咖啡有长足发展

去年年底,武康路上带有公益性质的“咖啡熊掌”经过多家媒体的报道、多位网红博主的打卡引流,一跃成为时下最热门的咖啡店之一。而这既鼓舞了毛毛和卞阿姨将毛毛咖啡店经营好的信心,也让他们意识到宣传的重要性。卞阿姨首先分析了他们的主要客户群,还是以年轻人居多。“我们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每10个人里就有5、6个喝咖啡的,所以我们要把年轻人吸引进来。”

为了让更多的年轻人知道毛毛咖啡,55岁的卞阿姨决定首先自己要成为一个“年轻人”。她开始摸索着注册了小红书账号,上传一些毛毛咖啡店的宣传信息,使用手机还不太熟练的她时常会打出错别字,但丝毫不影响她积极“营业”的热情;“闲下来”地下空间与小红书联合举办社区熟人节活动时,她又和毛毛一起主动申请参与活动,与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进行互动,拜师咖啡达人学了几招新咖啡调制方法;活动中,母子俩收获了各式各样的以他们为原型的形象海报并打印出来张贴在墙上,逢人问起时,卞阿姨总是神采飞扬地向人介绍:“这个是毛毛,旁边的是我”;在参与了几次活动后,她发现举办活动是有效引流的方式之一,于是她又开始琢磨起“盲盒”“咖啡渣制作香包小课堂”等新鲜玩意……

每当有年轻人来到毛毛咖啡喝咖啡,卞阿姨总要多问一句“你觉得毛毛咖啡还有什么要改善的地方吗?”,顾客的每一次建议也都被卞阿姨记在心里并思考着如何改变。“年轻人的很多想法让我觉得很受益,如有人说我们的吧台太高了,看不到咖啡制作过程,我们就联系了装修团队商量是否能进行改造。”肯学习,善包容,毛毛咖啡在一次次的摸索实践中变得越来越好,经营最好时能一天卖出50余杯。

未来:希望更多“毛毛”拥有机会

其实,卞阿姨还有一个更远大的目标,那就是等经营稳定后,自己渐渐的放手,让毛毛和一群与他经历相似的孩子们一起经营毛毛咖啡。

“我和毛毛一路走来接受了太多人的爱与关照,我们也想把这份爱分享给更多这样的孩子们。”

在帮助毛毛治疗时,卞阿姨认识了很多与毛毛一样的孩子以及他们的父母,她十分了解这群父母想要帮助孩子融入社会的迫切。“这群孩子虽然有政府的帮扶政策,但想要真正的被社会接纳、很好的融入社会并不容易。我们做父母的总归有老去的一天,不能时时刻刻陪伴着他们,最终还是想要让他们学有一技之长,能够互相帮扶、安身立命。”说起这番话时,卞阿姨的眼中第一次闪现出泪光。

社区熟人节时,人流量较大,毛毛便邀请了和他一起学咖啡时认识的同学前来帮忙制作咖啡。看着两人互相配合默契的样子,卞阿姨心里安心了很多,虽然离毛毛真正能够独立经营、保持收支平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她知道那一天终会到来。

记者手记:

了不起

在采访毛毛和卞阿姨的过程中,记者无数次被毛毛和卞阿姨打动,在面对命运不公时,母子俩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逆来顺受,而是坦然的、笑着的、积极的做出改变。每次的改变可能很小,但付出的努力非常人所想象,他们成为了自己的英雄!而另一个了不起之处在于,他们的英雄主义梦想,在自身尚未“富裕”之时,仍想要为更多的“毛毛”提供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我们期待在一个有爱的居民区地下空间里,早日实现毛毛母子的愿望;我们也期待在上海这样一个有温度的城市里,能够看到“毛毛”们实现人生价值的美好愿景化为现实图景。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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